摇滚--山西方面
面对承诺,需要怎样的耐心和决心去捍卫与坚守,这个熬人的过程对于许诺者来说意义匪浅。最终结果的到来,在刹那间由内心深处最坚强的神经轰然引爆,给芸芸看客与极度阴霾笼罩下的官方艺术的脑袋以彻底地揭指与捣毁。距离几年前的《NO.1》的地下发行,今天的《NO.4》的再度地下推出,极具说服力地向中国之地下音乐证明太原底层音乐工作室的态度与决心。
更新的搭配组合实践着各自独立的方案,在此种意识形态支配下的归宿与认同感充分协调,每支乐队尽其可能地履行着各自的义务,经过两年多的摸索与尝试,他们又各自实现了对思想与音乐双重性并驾齐驱的突破,每支乐队均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老辣与凶狠。
原定五支乐队的演出由于酶的退出而由余下的四支联合完成。演出地点在太原平阳路太平洋大酒店,时间是3月31日。由于此次演出的准备与宣传工作做得较充分,故计划3点的演出准时开始。令人欣慰的是,到场观众的人数明显较前几次为多,大约有二百余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始终不曾明白此场演出的原始含义。组织者(均为乐手)在简略说明此次活动的相关背景及意义后,颠覆的主唱白军登台开始了他第一次的尝试——配乐诗朗诵。这是一次发自他内心的真实有效的良知的自觉改革——对于摇滚乐这种手段他更知道该怎样去驾驭与利用,该怎样让摇滚乐为表达他的思想而服务。他更清楚现在的中国大众最需要的是什么,最最应该做的是什么,背景音乐是阴冷而简约的钟声奏鸣。在一遍一遍地重复敲打每一个在场观众的灵魂的过程中,白军的独白一次次地撞击撕扯着人们羞愧而麻痹的表情,人群开始骚动,呐喊声与掌声此起彼伏。
白军作为太原底层音乐最早地先知(先觉),从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站稳立场并时刻保持与捍卫着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在烈火中永生”等诗篇深刻地揭穿了愚人的谎言,悲悯的气质始终笼罩环绕着他。透过他的双眼,人们看到了诙谐的嘲讽,冷峻的挖苦,无奈的悲哀与仇恨的怒火。他履行了他的诺言,付诸了切实的行动,在两首乐队性质的歌曲中完满地结束了他此行的目的与意义。
伴随此次《太原地下音乐资料4》的地下发行,同时还推出了备忘录乐队的《沉重》和新生地下摇滚乐队诱拐的《后妈》,他们所体现出的思想性与表现出的音乐力度不容小觑。备忘录同样以社会批判为中心,兼容涵盖当代青年的愤怒情愫。他们将现实生活作为原始素材,用音乐来宣泄不满,他们更加推崇暴力的实用性与可行性,他们是现今太原地下仍坚守punk阵地的为数不多的几支乐队之一,成熟是显而易见的。
原隐患的鼓手现在是备忘录的吉他手兼和声,他们并没有继续秉承原隐患的风格,他们自有一套。开篇的一首酷似L7的作品淋漓尽致地将观众煽动到了疯狂的境地。使观众尝到了与媚俗而低劣的流行歌曲截然不同的甜头。这种侵略性或许使他们真正意识到在多年下流音乐文化的熏陶中他们得到了什么,这是每一个至今仍沉迷于恶俗流行音乐中的青年反思的挈机。
备忘录演出的同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已基本进入状态,包括几个老外。可正当大家频频拭汗的时候,致命的问题出现了,劣质国产器材拒绝工作,将乐手与观众从忘我的颠峰瞬间抛入谷底。“怎么回事儿?!”观众开始小声地发牢骚。我知道,这怨言并非针对乐手,刚刚被调动起的激情被突如其来的遗憾兜头泼下了冷水,他们同乐手一样心急火燎。
当鼓声重新砸响的时候,所有观众同时沸腾掌声一片,乐手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激奋,一口气演了四五首歌(坐在靠近演出舞台前的一群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叫声让人惊诧)。主唱满脸的汗水在舞台刺眼的灯光下一次次地抛洒到台下。
诱拐六人庞大阵容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很多观众已经蜂拥汇集到了台前,也许是由于年龄间的亲和性,还未开始演出,台下的青年已开始上下攒动,以节奏型为主,极具工业说唱色彩的诱拐在半年内迅速剥离了幼稚的外衣,如此年轻的乐队,却处处流露着老辣和凶狠。《后妈》是他们今年推出的首张专辑,据悉,今年七八月间他们还要推出第二张。他们一上场就演出了一首专辑中所没有的新歌,低调的旋律引启,典型的死亡说唱乐手型的主唱恶毒地咆哮,各个乐手极度地痉挛,此时的观众已毫无顾及,疯狂地开始了人与人的野蛮冲撞与相互追逐。他们有两个主唱,一个比一个凶悍。随即其中一个开始跳向人群,霍乱的人群接住后重新又将他抛向舞台。六个人在舞台上一同上下跳跃,狂暴的节奏,挥舞的手臂。主唱给现场每个人安了一顶“帽子”——你们每个人都有后妈,什么是后妈,由我来告诉你们!“后妈,后妈,后来的妈;后妈,后妈,我操你妈。”这种颠覆家庭与社会性的仇恨语录,让每一个人汗颜与惭愧。也许就是人们喜欢诱拐的最直接的原因。他们还很年轻,他们需要时间来检验。
最后上场的是“METEL GARDEN”。做了简短的安抚观众的工作后,缓缓的键盘和贝司营造的工业氛围下,死寂而萧沉。整套战车随着工业金属的碰撞与锻打纷至踏来。键盘是一亮点,在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时,完全扭曲成了噪声场的一片。抑扬顿挫的节奏忽而将人拉向激奋,大起大落而游刃有余。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音乐,那即是“生猛”。他们的现场与观众的距离拉得很近。整个演出过程是在漆黑一片中完成的,观众只有依靠着打火机才能看清乐手的位置。
又一场演出在费尽周折的努力工作后诞生并结束。这是太原地下音乐工作者们赖以生存并以之作为对抗恶俗与暴力的最好的手段与工具。他们无需标榜与胡吹滥捧,一切只行动。太原是至今全国推出地下小样最多的城市,这里有说不清的悲苦。他们意在一个目的:唤醒、唤醒、再唤醒那些沉睡、昏睡在装睡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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