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重金属听与讲

＄朱：上期我杜撰了“工业音乐听与讲”，理论性太强，没什么意思。这期，我们特别邀请了我国重金属界的遗老、工业重金属界的新星——张大勇先生来到我们的演播现场，大家欢迎！（呱叽呱叽呱叽……）张勇先生在工业重金属方面颇有研究，并且为我弄了不少好货，可称是专家啊!

￥张：向毛主席保证，以上关于本人的表扬纯属杜撰。工业重金属的收藏还是晓朱同志多那么一点点，所以水平肯定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前些日子晓朱不幸损失了五六张工业重金属的CD，比如Godflesh、KMFDM、Sister Machine Gun等等，着实沮丧了一阵子。那可都是他当年花大价钱买的啊！Godflesh大概购于1993年前后，价格百元左右，可见晓朱同志一直对工业重金属的热爱！

＄朱：哪里哪里，当时对Godflesh的认识是“死亡金属”嘛。这个概念问题一定要搞搞清楚，你且一说“工业重金属”到底是个啥子？

￥张：到底？就是说一定得讲清楚喽？对不起啊，这东西太感性，恐怕不好用什么概念给它们作一概括吧？我自己认为：“铛铛铛”、“噌噌噌”、“咚咚咚”就差不多啦！另外你看工业感觉加上重金属这样解释是否合适呢？

＄朱：了解！“铛铛铛”就是（ONLY YOU……唐僧嘛）工业音乐特有的金属质感的打击乐器，比如打铁；“噌噌噌”是金属节奏吉他；“咚咚咚”可能是电子鼓，不过要是写教科书可不能这么解释。理性解释先。

￥张：据说，历史告诉我们Industrial Metal融合了Heavy Metal的歌曲结构和工业音乐的音乐特征（唐僧、打铁、电子鼓……），该风格主要受到了无比光荣正确的Ministry和Nine Inch Nails的影响，吸收借鉴了他们的工业打击乐、扭曲的嗓音、碾磨般的吉他，再用标准的重金属和弦结构和歌词主题对之加以包装，最终使之成为了有工业特色的重金属制度。它通常被划分为另类（Alternative）的范畴，也有人将之归类到重金属中，产生时间在20世纪80年代中末期左右，不过它似乎和工业音乐不在同一范畴。

＄朱：I服了U！我听过80年代初的Ministry，不就是迪斯科吗？没搞头。你觉得他们能算工业重金属的开创者吗？

￥张：也许吧，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认为的。你说的迪斯科可能指的是乐队初期受新浪潮和Depeche Mode影响的流行电子乐。1984年左右乐队受到Front 242这样的EBM（电体音乐）的影响，对工业音乐开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加上在Wax Trax!公司极好的工业氛围和签约乐队间的借鉴下，乐队逐渐形成了EBM/Metal的风格，于是就有了1988年的专辑《The Land of Rape and Honey》。不过也有人认为像Leather Trip、KMFDM也在鼻祖候选之列。

＄朱：嘿嘿，我现在手里有Ministry1999年的专辑《qzskcpgivrlb》，听起来虽然还是乐队的后期风格，但它和大多数“工业重金属”乐队听起来还是很不一样的。它的节奏不是太规矩，音色刺耳、音压强大，损害心脏，缺少舞蹈性，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创作方式与工业乐队比较类似，更依赖于电子设备而不是吉他。据传，Ministry智商测验得分极高，我觉得和其它获得商业成功的那些“工金”乐队，比如TVT“工业金属畅销集团”的某些低能儿相比，Ministry的确有些怪异。我认为，对于所谓“工业金属”还有必要再分，以正本清源。你先分，我再分，你分完了我再分！

￥张：分？这恐怕挺难？工业重金属的音乐表现相差有时会比较大，有的乐队会偏重于电子舞曲和实验音乐，而有的则更加像标准的重金属乐队。如果一定要分的话，我宁愿把它分为Industrial Metal、Metal Industrial。前者指的是以工业音乐为主或者两者兼顾的乐队，后者则是指Godflesh这样的乐队了。这样粗糙的划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朱：是差点儿，那些被统称为“工业重金属”的乐队确实鱼龙混杂。听起来好像有以下几种。一、偏向于舞曲的一类（其实也就是舞曲），比如那些去掉吉他就是迪斯科的音乐，这类音乐目前出名的不少，《Pretty Hate Machine》时期的九寸钉就是这样的东西。刚才提到的Wax Trax！公司也有不少类似的东西，有些小腕虽然在音乐上的创新有限，但听着蛮舒服，比如Excessive Force、Psykosonic之类。二是以工业的方式玩噪音轰炸的一群，以《Filth Pig》时期的Ministry为代表，这些人倒是很有能量，经常博得评论喝彩。三是各种电子版的重金属/另类乐队，比如激流金属的电子版Rammstein（好多呢！）、死亡金属的减速电子版Godflesh、Grunge的加速电子版God Lives Underwater，我估计还会有流行金属、速度金属、黑金属之类的电子版。四是一些工业摇滚和电子阴暗派乐队，因为听起来很重，也没什么舞蹈性，所以就被称为工业金属了，比如《Last Rights》时期的Skinny Puppy，实际上他们的吉他根本就是一种背景效果、不是灵魂乐器，也不具备重金属音乐的演奏特点。

不过很多乐队在他们的发展历程中经历了不少变化，所以不太好定义某乐队就一定是什么风格，用作品讲话比较可靠。请张老师补充。

￥张：历史上最纯正的的工业重金属时期到1994年后开始逐渐衰败，工业重金属开始大量被引入其它风格的摇滚乐，比如Slipknot、Disturbed（更多的表现为数码硬核）、Arari Teenage Riot（几乎什么都有的大杂烩）、2 Live Crew（说唱)、Orgy等等。也有人干脆把工业金属直接归类在另类重金属范畴，因为工业重金属的工业吉他一直是另类金属的主要技巧之一。所以，有时要分清一支乐队是否真正属于工业重金属会比较困难，这还要看专辑的整体和乐队的最主要的音乐特征。拿石家庄的口带店来说，这两年最值钱的一是死亡金属，其次就是所谓的“工业噪音”了，只要有一点点工业重金属的影子就会被贴上这么个标签，那这个名单就会大的惊人，甚至连ProPain这样的Power Metal乐队也是如此，价格惊人。

＄朱：我感觉也是，还有什么Tool、Sevendust之类的，一夜之间都成了所谓“工业噪音”了哎！资讯派乐评必言称“有些工业元素”。重金属有忠实的一批死忠听众，电子听众群与日俱增，“电子加金属”实在是双赢的好偏方！大概97年左右有个电影《Spawn》，中文名叫《再生侠》，电影拍得是稍微幼稚了点，但电影原声带很有意思，它把一批像Slayer、Metallica这样的重金属大腕和808 State、Orbital这样的电子大腕楞嫁接成了十来对临时组合，出了那么一张味道怪怪的电子重金属专辑，销量好像不错咧！其实很多现在被误称的“工业重金属”就是当初“电子重金属”启示下的产物。你的那几个小弟不是打算拉你一起搞“工业金属”吗？小何也找我研究过“双髻鲨1.0”虚拟鼓机呢！那帮人真是有眼力！你的乐队我看就往这方面搞。准备搞成谁那样的？

￥张：改采访了？我倒想搞，可不行啊，没有成吨的设备和工业的神经怎么行呢？一弄就成Metallica了，没戏。想法其实也挺“简单”，Rammstein就行，嗯，和做白日梦差不多。最近在听It Is I和N17、Circle of Dust，确实不错，越听越没戏，惨啊！

＄朱：你这是“唯设备论”！你说的这些乐队是工业金属吗？

￥张：没设备也不成啊！噢！对啦！你的偶像可是SRV，我表示理解。不过对于喜欢工业重金属的乐迷来说，It Is I和N17、Circle of Dust确有“德克萨斯洪水”的魅力。It Is I在唱片部分做了推荐，大家可以去看看。N17属于绝对死硬的那种工业重金属，非常极端，主唱和Propain相似，技术相当完美。Circle of Dust纯属自己喜欢，工业感稍差一点，略为有些另类的迹象，节奏吉他音色很干净，也简单，不过有些曲目不是很好。还有一些从网上下的MP3，多是些没有听说过的乐队。你最近是不是对工业音乐已经不感兴趣了？要不把你的唱片转让给我？一盘两块！价格公道吧！

＄朱：又是生意！说点“经典”的工业金属吧。九寸钉给大家介绍一下，限7句话。

￥张：怎么还九寸钉？从《Pretty Hate Machine》到今天都十一年了，特别流行的那种工业重金属吗！好像最好的专辑是后来的《The Downward Spiral》。工业重金属九十年代最大赢家（名利双收）。价格在15到20元左右（CD）。目前没货。完了。

＄朱：我们的工业重金属头号大明星忙活一场你就这态度啊！我可是很尊敬NIN的，我还特意从邮购部搞了件NIN的衣服。要不是人家当年在MTV台上红极一时恐怕也没有工业金属那么好的行情。论艺术创造性，NIN是建立标准的乐队；论激进程度，NIN因为歌词过度具有煽动性闹到法庭好几次；论影响大，你最早会唱的好像就是这期有声曲目的那首“Head Like a Hole”吧。我估计有50%的工业乐队都是NIN的后来者，也许比例还要高。不过我也赞成《The Downward Spiral》是乐队最好听的，其它的不是太规矩——当然是以现在的标准——就是有些凌乱，去年被吹得浯嚷浯嚷的《Fragile》也不例外。另外，读者服务部不是还有两盘《Broken》卖吗？

￥张：我坦白，其实当年听《Pretty Hate Machine》时，只喜欢“Head Like a Hole”和“Terrible Lie”，后面的就不怎么喜欢了。不过，嘿嘿，论好听NIN不及Rammstein、论技术好像Ministry更加全面一些（这个标准更高一些吧？）。还有就是，如果一定也要把Marilyn Manson视 为工业金属，那NIN连煽动性恐怕也没了，NIN没的混啊！觉悟吧！我的同志，还是Ministry好一些。

＄朱：谬矣谬矣！好听属主观感受，Rammstein给我的感觉就像木头人一样，还是NIN表现力比较丰富。Ministry当然在艺术造诣上可以和NIN一拼，不过好像不如NIN红。说到Manson，你觉得他们在工业金属乐界的前辈乐队应该是谁？

￥张：你是我见到的唯一没有说过Rammstein一句好的人，张翼飞也曾对此事深表遗憾。涉及到Techno的不说，单说这乐队简单但绝对恰到好处的Riff，绝对有AC/DC的创作风格。这个Manson嘛，他自己就是自己的祖宗——百年不遇的人才。

＄朱：AC/DC？嗯……有那么伟大吗？（喃喃自语）

Manson音乐只是个别地方有趣，是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工业金属暂且不论，不过确实他们的演出和形象确实唤起了“工业系列”音乐的一种形式传统——从Throbbing Gristle到Skinny Puppy再到Manson——贯穿他们的最明显的就是变态的舞台色情暴力行为。当然喽，我们在公开场合应该称之为“表演艺术”（Performance Arts），以免被警察当成制黄贩黄的。Manson的成功应该是娱乐传媒过度发达的成果，和音乐无关。我看过好多Manson的演出照片，也看了个把Video，他倒也算个集大成兼卖力气者，又是破丝袜又是假乳房又是制服，不过有点太闹腾。论艺术表现力，给我印象深刻的是NIN的一个现场，他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麦克风前面，背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关于生命如何腐烂消逝的主题，震撼人心。什么时候盗版商们也引进几部Shock风格的VCD，到时咱们再仔细研究。

￥张：现场表演？五期编辑的Shock Rock图片遭到了部分对制黄贩黄深恶痛绝的读者的批评，大多表示对此无法接受。不过大部分读者还是对这些又是破丝袜又是假乳房又是制服的卖力气者的音乐表示了兴趣。单听Manson的音乐其实还没有Sevendust能折腾。不过音乐也算讲究，甚至相当智慧。李胶想同志对Manson就颇有好感——“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瞎折腾呢？”——至少她认为Manson的嗓子不错。

＄朱：咱俩这么专业（顺便吹呗！），还是讨论一下工业金属中真正的精英吧，呃——用你们行话讲也叫“尖儿货”。我认为Godflesh应该大吹一下！还有，那个骗走我的CD的家伙，把我的CD还我！！！！！！！

￥张：还惦记着呢？只可惜那家伙比我早下手一步，否则^_^……我觉得这期曲目中Godflesh的“Unworthy”是最优秀的，那次在你们家厨房里，这歌就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因为我一直跟着它的工业鼓点切菜！而且对于习惯纯正重金属、死亡金属、碾核的朋友来说，这张工业金属专辑也最容易入耳。当然，有理由抱怨他们的音乐的简朴，但是绝对不简陋。我觉得他们给我提供了最为纯正的工业金属。

＄朱：说得好！赞成！他们一直在追求极端，在金属乐队里能不断进行音响实验的实在是不多见。而且，他们在音乐上实在是集Swans、Black Sabbath、Throbbing Gristle之大成，他们音乐里的精华实在是集中。更值得一说的是，我至少已经听过了15支“NIN二代”，但至今只发现了一支Godflesh——也许我还是有些孤陋寡闻，不过他们艺术上的独特性确实比较罕见，太多的乐队在像他们学习，但没有后来者能够完全拷贝成功。再者，他们最“金属”。

￥张：KMFDM也相当好，不过石家庄从来没有见过，我的那几张还是别人给买的。这个乐队非同小可，对于工业爱好着来说，没有听过他们的专辑真是一种遗憾。

＄朱：他们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封面设计，那才叫风格。他们的名字是一个德语缩写，意为“不要同情大多数”，不过由于他们在乐迷中的影响巨大，所以也有很多刻意曲解的解释，有人甚至搞出了一篇“KMFDM的1001种含义”的文章。这支德国乐队由画家兼多媒体表演艺术家Sascha Konietzko和Udo Sturm于1984年建立于法国巴黎，堪称老前辈。他们是很有意思的一群人，“声音无政府主义者”是对他们最好的解释。你听见这期曲目里他们的歌开头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张：当然！咱们的相声啊！“这次我们从天津来……”

＄朱：呵呵。

￥张：上次南昌那朋友带来了一大堆口带、口碟，其中有不少KMFDM，还有少许Sister Machine Gun和《魔宫帝国》（Mortal Kombat）的三张电影原声唱片。据说南昌根本没有人认这些东西，不知异端有没有时间给我再找一些。KMFDM的音乐属于那种极其细腻的，非常有弹性，而且层次感非常得好，听着非常过瘾。听他们的音乐可以完全避免那种接受不了电子成分的别扭，音乐相当摇滚，可惜的是乐队在1999年解散了。

＄朱：不是又搞了个MDFMK吗？说到《魔宫帝国》的那三张，确实很有代表性，我猜那可能是现在和未来的商业化重金属模型。《魔宫帝国》作为一个游戏好像也挺流行，上次泰然给我寄的CD里顺便给我刻了一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玩。对了，我觉得泰然所追求的Dance-Metal其实就是工业金属的一个分支概念。咱们祝他更Dance还是更Metal？

￥张：那肯定是更Metal啦！咱们的国情目前好像不太适合Dance。

＄朱：也是。年轻人多一些战斗性还是有必要的。

￥张：说了不少，还是有些东西没有办法说透，其实还是因为孤陋寡闻的缘故，许多乐队至今还没有听到过，比如，名声巨大的Beyond、Leather Strip等等。对啦！这个Beyond可和香港的那个没有什么关系啊！

＄朱：四年前在“大中国论坛”尚属良性发展的时候有人提过这支乐队，高技术重金属一类的东西。

￥张：其实还有很多乐队值得一提，比如Pitchshifter，他们的早期作品我曾经在一盘死亡合辑《Death Row》中听过，那是乐队1992年的作品，标准的死亡金属，和现在的风格一点也不一样，好像这个乐队的混音水平口碑极好，水平和White Zombie不相上下，类似乐队还有被称为“死亡金属”的Fear Factory。Gravity Kills好像也比较红，记得那张再混音唱片吗？一首歌被Remix成了那么多的曲目，那专辑叫什么来着？

＄朱：《Guilty》？这乐队混音唱片比较多。他们的唱片作为一种学习素材听还行，但就音乐的本质来讲，我觉得这乐队天份一般，模仿别人、炒炒剩饭还比较在行。要不为什么人称“五寸钉”呢？虽然是百万销量，但实际水平还是短了四寸。

￥张：有些工业重金属乐队里我也不是很喜欢，有的干脆就是讨厌，就像你不喜欢Sevendust一样。 ＄朱：有些乐队基本就是起哄，比如Stabbing Westward、God Lives Underwater、Two。个人看法，个人看法。

￥张：同意！音乐缺乏想象力，很机械的那种，有抄袭嫌疑，而且不很工业。

＄朱：鸡肋。不过我也喜欢一些别人眼里的鸡肋，我曾经到处表扬Sister Machine Gun，温和的重金属舞曲；还有Filter，抽筋重金属。估计还有不少漏网的，因为在MP3.com有太多的工业金属乐队，从我下载过的几十首歌里听到了太多有前途的作品。我觉得现在世界上的金属市场还是挺大的，不过没什么正经玩的了，除了改流行歌曲、说唱金属、死亡金属，其余人等好像都玩所谓“工业重金属”了。我一直怀疑，随着媒体鼓噪、口带传播、电脑降价、网速提高，中国即将迎来“工业重金属”新浪潮。

￥张：走着瞧。关于工业重金属今天咱们多多少少说了一些，有些地方难免与事实有些出入，刚才我说过，其实本身它就很感性，列位读者就多见谅吧。

＄朱：纯属抛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