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成都2000北京巡演
 在北京最为盛大的一餐 |  修罗在CD咖啡 |  雷神--曾泰 |  17秒--李良 |
有时候,一个机会可以在一瞬间激活一个濒死的肌体。比如说在2000年度的中国成都,在9月来临之前,摇滚的日子只有在温暖却狭小的小酒馆中度过,两周一次的例行演出苟延残喘着这个城市仅有的激情,松散的修罗、新兴的17秒、标志性的襁褓、成熟了的朝圣者的背叛、换了吉他手的雷神和多加了一个吉他手的小肉肉,以及总在外地演出的U235和总不露面的另外两位同志……还有在家修炼的虞志勇和间或出场的卢小旭。一切仿佛都具备了,只是缺乏一场真正的演出,这里需要一点陌生的欢呼,一个人头攒动的夜晚。
于是在9月,惯以恶名昭著于世的移动通讯赞助了这么一场地下乐队的演出,在四川大学刚刚举行过“大运会”的新广场,数千名被高额奖品诱引而来的人群遭遇了他们想象力之外的演出,先是雷神,“没有000就没有XXX”,身为川大教师的曾泰终于让台下的学生听清楚了OOO到底是什么,于是,掌声轰鸣,人民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接下来是美妙的17秒,如果不用嘶吼,摇滚乐怎么打动听众,那么17秒就是很好的教材;高潮还是要由襁褓来创造,经典的“天生的残缺”以及酉酉的“Suprise”——某网站一篇明褒实贬的文章说成都所有地下乐手都会唱这首歌,其实说错了,除了成都的地下乐手,川大的学生们也都会唱,全场雷动,移动通讯的老板在后台相拥而泣,其状酷似传闻中红勘湾体育场后台的张培仁和贾敏恕——历史会记住你们!
然后的一切变得那么顺理成章,成都的地下乐队走上了从来都被“高雅”艺术霸占的成都艺术中心——虽然那里配备给扬琴和二胡的音响伤透了乐手们的心,接下来的酒吧节,唱主角的自然也是这些乐队,闻风而来的媒体开始了牛头不对马嘴的报道,比如“襁褓”变成了“强暴”,“修罗”变成了“修鞋”……鉴于他们把一同演出的“子曰”写成了“子日”,乐手们也就原谅了他们善意的错误,毕竟这种关怀曾经还离我们很遥远。
再后来,暗渍横行工作室和小酒馆的唐姐便开始四处游说,终于找到了艺术家张晓刚和一位年轻有为而可爱的儒商提供了一笔赞助,刚好够出几千本宣传册和乐队们来回北京的硬卧车票费,其它的,就看票房和乐队们的存款了,不管怎么样,去趟北京吧,交流和沟通毕竟是重要的,一切就让我们先做起。
于是,在一辆北上的列车上增加了一节车厢:长发的、纹身的、吹埙的、唱着稀奇古怪歌曲的、吃方便面打“双扣”但彬彬有礼的一群人(比如说主动帮助列车员修理电灯)把这里变成了声场,而另一群人正在紧张的工作,包装地下小样,我们的《地下成都》、我们的《雷神》、我们的《襁褓》……我们在车厢里等待着北京清晨的到来。
六场演出的顺序是西单地下广场ALOHA吧、芥末坊、中心岛俱乐部、开心乐园、莱茵河声场以及CD咖啡,向毛主席保证,这些地方我们都是听说过没见过,乐手们只有一个目的:演出。我只有一个任务:卖票,那是我们地下室的房租和吃几顿饱饭的保证,在京广桥边上的一个叫朝阳旅社的地下室里,我们和来历不明的女子以及身着民族服装的人们擦肩而过,幸运得很,这里没有老鼠、蟑螂和蚊子,只是被子好像一直就没有更换过。
去西单的路上我们对着太阳前行,那是长安街上的日落,那座标志性的建筑沉默不语,谁在目送摇滚乐手奔赴战场?
实话说来,第一天的ALOHA让人激动不已,虽然整个酒吧只能容纳150人,但那天却活生生地挤下了300人,带着行为艺术而来的另外两位同志对着万圣节夜晚的北京说了一句震惊四座的开场白:雄起——另外两位同志的自刻CD在开场10分钟之内宣告售罄,与此同时,小肉肉、U235正在台上挥汗如雨,冉为(小肉肉贝司/主唱)那首“鱼的故事”终于在北京的舞台上唱响:熟透了,可以吃了……我们熟透了吗?直到最后一个上场疯狂的修罗,演出在他们的头发和汗水中结束,有一点我敢说,就是来看笑话的人肯定失望了。另外有一点一定要说,就是ALOHA的老板,当天晚上他站在门口,如果是他自己的朋友,那么好,他会代替付帐,他的理由是,绝对不能让远道而来的乐队吃亏。
第二场在三里屯的芥末坊,最大的新闻不是状态奇佳的雷神,而是那些逃票的“腕儿”们,他们肯定误以为我是他们的托,可惜不是——刘义军先生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那晚的明星,两次以借口和武力想冲进去,他最后的借口是:就让秦齐来给嘛!当然,那天晚上还有仗着比较矮跑得快冲进去不买票的岳浩昆和陈劲,还有冒充外国人的艾斯卡尔,我只能说他们用他们的行动捍卫了中国摇滚的低素质,谢谢你们——这些都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呀!
接下来还有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我们在中心岛俱乐部又再次回到了小酒馆,因为谁会在晚上10点去逛团结湖公园?我们在开心乐园和四支北京树村的乐队同台演出,我们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也需要“铁托”若干!在莱茵河声场我们看见了最可爱的观众——学生,他们没有地域感,他们跟着雷神和修罗摇头并为17秒喝彩,他们付满了门票的费用并公平的鼓掌,感谢他们!
终于在CD咖啡的最后一场演出开始了,在演出之前,CHANNEL [V]、美联社、中国娱乐报道纷纷前来,乐队们挨个在写着“飙音地带”的舞台上做出胜利的手势说“CHANNEL [V],YEAH!”,和游戏一样,日本导演不住地说谢谢,直到演出开始——崔健先生说,这里没有北京摇滚,没有成都摇滚,只有中国的摇滚,那么好,中国的摇滚开始演出——一共有8支乐队走上了舞台,用他们来北京之后最为优秀(鹤:对不起,又用了你们乐队的名字)的状态,爆发!
CD咖啡的外面是今年北京秋天最为寒冷的一夜(第二天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而里面,全是酷热的音符。
成都的乐队演出完毕之后,崔健冲上了舞台,和成都的乐手们一起即兴一把,这些和炫耀无关,都是经验,当我们和他们一同表演时,这个世界美丽无比!
六场演出终于结束了,我们在演出完毕的第二天离开了京城,离开的时候,京城下着雪。很多人问,我们来了北京为什么要走,这个问题很奇怪,可能是以前的印象中来了北京的人就不愿意离开,而我们要表示的是,在这个要把所有的城市的模样变成一致的年代里,我们只能用音乐来表示我们热爱的故乡,它有别于所有的其它地方,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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