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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杂志→《我爱摇滚乐》第十期□□□□□□□□□□□□□爱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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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摇滚乐?

A

你对现实如何抗拒,现实就如何对你加以打击。除了死掉,你永远无法逃避它。

我带着摇滚乐或者摇滚乐带着我迈入了从未有过的回忆。这是另一个世界,人们蜷缩着,心灵纠缠在一起互相温暖,这个世界,我虚构着我的乌托邦。

当听着张楚抱怨孤独可耻的时候,许巍还要死不活地幻想的时候,我14岁,还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孩,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是那么小,除了皮肤变得粗糙之外,没有别的变化了。我对孤独的体会并不深,因为至少我还有摇滚可听,有食物可吃,有街可逛,那时就是这么想的。中国摇滚我听了半年的时间,此间每张唱片(磁带)必买,甚至从前出的老磁带(《告别的摇滚》之类)也要买,还有能找到的几本乐评的杂志。这些乐评对我的毒害可不小,因为我那时的主体个性还不完善,所以容易被骗,被激怒,被煽动,被利用,被玩弄,之后便写了无数揭批中国摇滚罪恶本性的文章,其实里面丝毫没有内容,只是一相情愿的发泄发泄。几年后别人看到我的文章时还说真像某某乐评人的,我只有说这是乐评对我的后期污染,类似后遗症。我才顿悟到我不能写得像什么乐评的玩意儿,无聊。

要批判的要反省的永远是自己,而不是你笔下的“别人”。如果一定要批判的话,那就先从自己开刀。
B

我要是病了,就去治病,不要有病也呻吟,无病也呻吟;我要是没感觉,就找个什么地方撒点野,不要假托着幻想,做无意义的挣扎;我要是活着,就不要老是想着死,不要以自杀者的心态,做着恐怖的游戏;我要是还能走,就不要趴在地上,要是还能跑,就不要让人牵着鼻子走,要是能飞,就不要作家畜那样的动物……

说话永远是最容易的,就好像我说我可以杀掉你一样容易。一个人的话语有没有分量,并不是看这个人是不是权威。人一旦变成权威后,就开始说假话——假话可以让人心悦诚服,可以让人热血沸腾,可以使得群情激愤。假话还可以改变说话者本身,使他对自己的话都失去判断能力,假的也成了真的。最终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继续相信真相。
C

我不想再理会中国摇滚是什么,曾经做这项工作的人必定是一无所获,甚至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但这些人毕竟是做出了不少的贡献,名声在外,所以要我们总是捧着,时时刻刻呵护着。其实只要打破了中国摇滚的外壳,你会发现里面是空的,实在不知道里面人都在干什么,颇有点中国足球的味道了。

至于其中的几场超级模仿秀,倒是秀出了中国人的“水平”,秀倒了无数“热血”青年,秀得全中国一片的大好春光,人人(乐迷)乐不思蜀,乐队欣欣向荣。有心一点的人或许能发现一切都是假象,可问题是很多人的心已经自杀了,逐渐变得空洞和无聊,再无暇顾及那么多的闲事,血是我们的血,而我们早就是嗜血的一群人了。

真正在祖国大地造就了一番声势的是朋克小将们,他们(我们)简直就是新时代的红卫兵了,只是他们(我们)现在保卫的不是毛主席,我们(他们)的理想就是追随着潮流,所谓的随波逐流,因为我们(他们)是不能自拔的一代,但是我们(他们)的造反是真的,虽然谁也没逼着我们(他们)造反,我们(他们)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造反,以及造谁的反。

在我们的心里,造反其实是假的,迷茫和空虚,盲目和冲动才是真的。我们无法摆脱这么多的混乱,以至有一天我们终于完全乱了阵脚,开始走迷魂步,眼花缭乱的开始了新一轮的错误。反思对我们是痛苦的,所以在我们看来,与其反思自己,不如反思别人。所以我们的嘴巴从开始张开就再也没有关上过。所以说我们是真正的扰乱者,是朋克死亡时代里的朋克,我们愚弄自己的头脑,也可以混乱别人的头脑。
D

我曾对朋克有过妄想,我傻乎乎地想,或许朋克能拯救我的生活。这是可笑的,谁能拯救我的生活?谁能拯救不知如何获救的自己?谁又会去拯救别人呢?没有。

发疯的生活永远不会有自由的呼吸,我不止一次把自己幻想成疯子,并且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正常。可我毕竟不是狂人,我这种想法自然是荒谬的,还好我的自控能力没有让我住进精神病院,忧郁症也没有断送掉我的性命。疯狂正如某本书所说,是想私下里保持明智的人采取的回避之法,佯装成疯子,以为这样就可以使自己免遭世俗的污染和迫害。其实这只是我们(他们)一相情愿的想法,事实上是我们没有办法摆脱这污浊的、糟糕的生活,世界将永远旋转下去,他永远不会抛弃我们任何人。

在新世纪里,我遗憾地既没有变成朋克,也没有变成疯子,我成了他们中的异己分子,好在他们还没有武器,不然我恐怕难逃一死了。
E

公元1998年是是别无选择的一年,我喜欢上了一支叫“呢挖呢”的乐队,他们的曲风叫做——“邋遢”。

为什么这样呢?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再不听“呢挖呢”就要赶不上趟,无地自容了。我们开始为“呢挖呢”的辛酸故事而流泪,感情再丰富一点的人(如我之类)没事就为着这支乐队写些纪念的悼文。我们不仅在家闲着就听“呢挖呢”的咆哮,还不辞劳苦地阅读关于这个乐队的厚厚的故事书籍。我们从来都是不思进取的混帐,但这时却老老实实读起书来,堪称百年一遇世纪末的奇迹。至于“呢挖呢”有没有意义这个问题,我们可是想了一千零一遍了,意义当然是大大地有了——你看人家的中文译名,就叫“极乐地死去”,这可要很高的境界啊,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没那造化。中国人自来就对那些为了信念而死的人万分敬仰,这不,出了个Kurt,让我们这些炎黄子孙不由得肃然起敬,见面就交口称赞Kurt。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挺身出来效仿的,也许我们都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吧,其实谁都不想让自己涅磐。

涅磐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成为了奇迹,不管我们的英文水平是多么低下,还不能理解人家在说什么。我们穿着邋遢,在街尾巷首徘徊。嘴里唱的是“强暴我”,头脑里一片糊涂。我们全都自觉地放弃了理想,我们永远活在幻想里。

公元1998年是别无选择的一年,我们都喜欢上了一支叫“呢挖呢”的乐队,他们的曲风叫做——“邋遢”。
F

现在一转眼就来到了金属说唱的年代,低调的年代,死亡的年代,好像给人一种百花齐放的错觉。送走了朋克时代后,朋小兵们身价暴跌,这时他们才连连叫苦,当初怎么不舍得多记几个和弦,多扒几盘磁带。可这些都没用了,资讯的袭来已经填满了人们的视听空间,没人会花钱听人唠叨地抱怨,暴跳如雷地在台上骂FUCK YOU 了。所以朋克乐队开始老实了,闭上了操翻一切的臭嘴。他们打扮成了穿西装的乖宝宝,或者他们套上了几条狗链,他们穿上了名牌,他们打上了眉洞,他们开始讲究速度和力量,他们说一切除了摇滚之外就是废物,他们赞美自己的时髦服饰,炫耀自己的透明窟窿!可这之后还有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的智力水平让我无从透彻控诉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只知道,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让无知者无畏,碌碌无为者却不知廉耻地大叫大嚷了。
G

后来的再后来,我光荣地成为了一名热爱祖国的自费高中生。

开学的第一天,我们站在庄严的国旗下宣誓,当众人都在说报效祖国的时候,我饱含着热泪发誓:“我再也不听摇滚乐了!”而我越是这么想,对它的依恋就越深。为此,校领导就多次找我谈话,让我好好改正这个恶习,做个安分守己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将来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领导们还鼓励我入团,说团组织的生活会让我的身心都感到温暖,就不再需要摇滚乐了。

为此,我就在这个人生的岔口上溜达了几万个来回,说真的我迷茫得简直看不清前面的路。不过我还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于是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得出以下结论:

1、错的不是摇滚,而是我们;

2、就算我们没有错,错的也不是摇滚,因为摇滚是我们的发明;

3、我们扮演了两个摇滚的极端,反抗者和被反抗者,彼此间不断争斗,乐此不疲,虽然我不喜欢受压迫,但现实一定要让我领此殊荣;

4、从根本上消灭摇滚是共产主义社会阶段的事,跟我们关系不大,所以要继续搞下去;

5、既然创造了摇滚乐,选择了摇滚乐,就要热爱她给我们的责任,要给摇滚乐力量,让她不要倒下去。

当我把这份报告呈上给团委,他们脸色一变,立即撤回了我写了8遍的入团申请书,并送我4个大字——无药可救。       

(XieYing 2001/6/1 写给我爱的摇滚)

傻逼梦想

我第一次体到摇滚乐的震撼力还是在鲍家街43号的演出现场,当时我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在体育馆里被巨大声浪的轰鸣震得摇摇晃晃,虽然那天晚上我只听清了一句歌词——“我像一只小鸟……”,那持续的耳鸣却伴随了我度过了随后的几个夜晚,那时的我开始拼命地问自己:“这是什么?”。第二次发问出现在1998年夏天,当时全国人民还在争相观看《泰坦尼克》,我却被《朋克时代I》带进了摇滚乐的神奇世界,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成了我的信仰。

一开始,我只听涅磐,大家都说我很朋克;后来我开始听Guns N'Roses和Oasis,有人说我已经不朋克了;再后来我又听了一些交响乐,又有人说我已经不摇滚了;之后,我开始读杜拉斯小说,看西方美术史,又有人说我已经不爱音乐了。从朋克进入摇滚,从摇滚乐进入音乐,直到最后进入艺术世界,我如痴如狂地接受一切与心灵相通的艺术精华。朋克是摇滚,英伦、电子、金属都是摇滚、是音乐,她们和电影、诗歌、舞蹈一样都是艺术。而那些关闭眼耳死守阵地的朋克们让我想起了坐井观天的故事,第一类人,坐在井底茫然无知,朋克乐像一架梯子使他爬上来,发现了外面美丽的世界。第二类人,站在地面上,朋克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铲子,他们用他挖呀挖,终于给自己挖一口深井,于是兴奋地跳下去,在四壁上涂满了“Punk”,然后心满意足地从此住在里面,如果有人想他出来,他还会不由分说破口大骂。

现在,没人再提什么“打口的一代”了,“朋克与金属”之争也早已偃旗息鼓,很多曾经让人热血沸腾的牛逼造句,都无人提起了,而《朋克时代I》也早被我当年那双课桌下稚嫩的手翻得皱皱巴巴。在这个摇滚乐逐渐普及的时代,摇滚在迅速地改变着颜色,从说唱到黑金属,从毛黄腿细的琴行青年到他们身边艳丽刺眼的“果儿”……但那些身背电琴,急于在舞台上摆范儿的家伙们有几个问过自己:“什么才是真正的摇滚乐?难道就是格瓦拉T恤、彩毛刺青、滥交狂、露阴癖和同性恋?!真正的摇滚需要的只是人类自身的不断进步——去保持在精神世界里不断领略新奇与惊喜的能力。在经过反叛的叫嚣之后,在我那青春时期明显过盛的荷尔蒙水平逐渐回复正常水平之后,我依旧听打口,依旧不知疲倦地寻找跟摇滚乐有关的一切资料。我爱Ramones、也酷爱“Don't Cry”,我喜欢Jim Morrison,也喜欢海子、达利、汪峰、杜拉斯……对摇滚、对艺术,我不是背叛者!

我热爱摇滚、热爱音乐、热爱艺术,我多想让这个世界和我的灵魂都能变得美好一点,我觉得这想法是摇滚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也许你会说我是个傻逼的梦想者,但我想——我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辛钊)

我不需要意义

我爱摇滚乐,就因为我爱它的节奏、乐器、旋律、演唱。我没有多少音乐方面的知识,对摇滚乐划不出更多的道道来。正如我不懂洋文也并不妨碍我爱听老外的摇滚乐。把人声作为一件乐器听了以后,歌词所表达的,音乐之外的东西就已被我抛弃了,你说我低级或者猪头吗?无所谓,这关你鸟事。 摇滚乐的本质首先就在于娱乐生命,也就是人用来浪费时间和生命的。和足球一样,摇滚乐等东西的意义也就在于赋予人类浪费时间的行为以不同的方式和游戏规则。除此之外,其他的意义都是扯淡。从中学语文的中心思想,到雷锋、孔繁森的精神分析,意义早就汔滥成灾了。我们习惯了从行为中去寻找更为深刻的、广泛的、独特的意义,好像这样就可以用与众不同的崇高来掩盖我们浪费生命的事实。其实这样做是没用的,谁能骗了自己呢?中国古人很明白这点,所以早就说过:不干点无聊的事情,可怎么打发这鸡巴烂的人生! 对于摇滚乐手而言,摇滚乐意味着充实;对唱片机构而言她意味着效益;对于我们来说,她就是我们感受和消费生命的一种方式。

干吗总是苛求摇滚乐什么呢?去你妈的意义和精神,把摇滚乐还给我就行了!

(马吹牛)

去他妈的狗屁摇滚!

去他妈的狗屁摇滚!音乐本身就是一种没意思的东西,和很多别的东西一样。而且从头到尾就是一种彻彻底底被利用的东西。音乐之所以比政治更另人厌恶就在于甚至被政治利用,无法想像这就是他的高尚之处啊!!摇滚这种骗人的东西稍微好一些,因为他妈的摇滚根本就不是音乐!话说回来,我喜欢听摇滚,我喜欢读书!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欢音乐或是摇滚,也讨厌文学,甚至厌恶一切的艺术!但是,我渴望一种思想,渴望一种理念。很遗憾的是这种东西必须通过某种形式表达。很遗憾。所以我不得不关注摇滚和文学!!不得不……但大哥你知道不知道,纯粹意义上的摇滚就是摇摆,我最讨厌的就是舞蹈!!但是听说好的音乐离不开舞蹈,见鬼的话!所以我就更恨了!但愿再继续做摇滚的人能丰满一些!

(Redshit)

我是不是一个爱摇滚的人?

其实我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人。

伪深刻,伪忧郁,伪愤怒……包括伪摇滚。我说我爱摇滚乐,可我又不能真为她做点什么。就像要将摇滚精神普及,把自己打口带送或借人听,好让更多人接触、爱好、喜欢、直至狂热地拿起吉他。就别说这么伟大了,我甚至连一场真正的演出都没有看过。我没有去过开心乐园,不知道莱茵河声场在哪。我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最近有朋友说要我给他们的乐队当鼓手,我说我不会,他说可以学。我表面上答应,可在心里是认定了我学不会。结果没有让我自己失望——我打错节奏,速度也跟不上。南方人缺乏运动的身体,十分钟180下来就满头大汗,脸象熟虾。我就说过我不是这块料。可能我还有精神,啊!精神,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只能这样欺骗自己了。

想起一句话:我爱摇滚乐吗?

我想我是爱的,但绝不是象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一样。我想清楚了,摇滚不是生活全部。绝不。

(Penny)

我凭什么爱摇滚乐?

会弹吉他怎么啦?那就跟男人到了岁数会长喉结一样正常,下次再看到背着吉他的长发酷哥招摇过市——其实他最感兴趣的多半是姑娘们的目光——拜托了,替我给丫一砖头。

会写乐评怎么啦?他们不就是一批一不能弹,二不能唱,还经常出于人情或者金钱原因误导舆论和钱包开口方向的二三流文学中青年吗,真正的社会寄生虫,可恶程度仅次于奸商和贪官。更可怕的是有些人爱拿“铁血”啊、“革命”啊这种词让青少年头脑发热降低他们主动认识和判断世界的能力,目的太明显了,振臂一呼:“同志们——冲啊!”,然后跟在后面捡别人口袋里掉下来的钢蹦儿的就是他啦。

摇滚乐毁了一大批劳动者:大家都知道盘古和老五,本来是很好的工人,就是因为摇滚乐提前下了岗,结果制造出了什么呢?“再渡归来”之后就更不要提了……搞得更多工农兵们都误以为自己有多高的艺术天赋,蜂拥上台,结果无数才华平庸的人现在都拿“地下”两个字当光环标榜才华,被彻底惯成一群好逸恶劳的社会闲散青年,扰乱治安不说,对于一干傻兮兮的艺术女青年们也是个威胁。

摇滚是理想吗?还能有谁比说这话的人更居心叵测呢,生活是块大面包,摇滚乐就是果酱——你一天吃五罐试试。一不留神,摇滚就成为麻痹你的温床,你再不留神,肯定就从理想主义的彼岸掉进颓废的陷阱,革命?小心点儿,革命可总是伴随着阴谋啊!

(胡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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