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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自白┃你他妈的别看我有没有这种活法

小七的自白

我,一个快奔二十的人了,已经觉得自己老了,没有火爆的性格,没有细腻的感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如果我把身份证扔进草丛,然后一头撞向飞驰而来的汽车,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死的人是谁,因为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就像一只鸡被捉去砍头,其它的鸡照样吃食一样。

每天清晨,我紧随太阳的步伐开始生活。挺忙,挺累,又挺没头脑;挺闲,挺淡,又挺有味道的。这么多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生活是他自己感知的生活,我过着我感知的生活,我也只能过着我感知的生活。现在人们喜欢痛苦,痛苦可以使他们居高临下,更衬出他们的虚假。其实在大家心底都有一个不愿承认的事实:吃好睡好,穿好玩好,痛苦便消失了99.9%,阳光下的生活谁不想过。每个人的心里都这样想,每个人嘴上都不说。可是我承认,即使你认为我世俗浅薄。然后剩下的0.1%的痛苦,我要用看书,看人,看世界来消除。我要让自己的玻璃杯中斟满葡萄的血,心的远处有支蜡烛,房的前方有株绿物,头的极处是片泥土。星星是亮的,地球在转着,时间的尽头是我生命的终结。我想我还没有老,虽然仅有一点梦想,还是遥不可及的,但终究还是有欲望。只是没有力气去面对眼前的困难,一切都又冷又湿,要用多少热量才能改变?!

我想,我总在变,而且变得很快,有时都令自己吃惊。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另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这该够荒唐,够恐怖了吧!不过我已经习惯了,看着一个个陌生新鲜的人利用我的躯壳干这干那,不知他们何时来,何时走,走去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时而热身沸腾,时而心灰意冷,时而朝气蓬勃,时而老气横秋,时而高尚,时而卑鄙,……总之我这里存放了许许多多矛盾的东西、敌对的人。做出哪一种姿态不是由我决定的,我总是被这一极或那一极支配着,占据着。人不能驾驭自己该是件痛苦的事,但我不,无论以哪种姿态活着都是好的,因为那是从我自己的骨子里生出来的,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驱使的,人总是拗不过他的真性的。

从小到大回想起来,我总觉得生命是断续的,头脑里留下的是无法接在一起的碎片,也像一根绳,上面系了几个扣儿,不知什么时候由谁系上去的,但对我想必是很重要的吧。直到有一天,也许是自己吧,系了一个大扣儿,大得头都可以伸进去,然后在头的上方找一个定点,将绳的另一端定在那里……就这样,我就永远地荡在天地间了!一只哑了的钟!

性格是没有好坏之分的,但我的性格实在不让我满意,它总也不能表现我本来面目。心中有很多元气充沛的种子,可是没法长成;对于生命有些深刻的信仰,但表现方式总是可笑、夸张;挺高傲,又怕得罪人;想做独行侠,但又唯命是听;向往英雄的精神,可关键时刻肢体不听命于头脑。这是尚未发展完全的性格,如果不努力,到死也不会有所进展。

我想现在自己处于"两可"的年龄,好一好,坏一坏,只在一念间:我想,我不想。就这样在梦想,现实这间活着,生命是虚幻的,而生活是真实的。
我只是一个平凡人
现实和理想难以平衡
欲望的门愈走愈深
而我的心仍有些空间
保留给最初坚持的信念
我相信会有这一天
有骄傲的容颜

话,说得够多也够零乱;我,就是这样挺俗还挺无奈。每天混迹于人民之中,充当国家的主人;每天躲在自己的盒子里,无望地等待着爆炸。面对生活,我苍白无力;面对死亡,我尚可努力。我想,也许明天我会带着一身活气去上课,因为明天天气不错:"北京,晴零下5度到5度,降水概率0%……"挺干,挺静,温度低了点儿,可冷得真爽……  

(小七)

你他妈的别看我

我是个朋克,这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想让谁每次恶狠狠的目光来证明什么。我其实是诅咒一切,人模狗样的白领,肥头大耳的上司,絮絮叨叨的小市民。但我的眼睛不会轻易表露我的不屑。像一只沦丧的狗,在人与障碍物之间游走、嗅寻。

这个城市我早就厌倦了,没有那种空气,让我一嗅就兴奋、紧张。但我从没想到过离开,因为我的厌倦是在这座城市里,正如我的孤独是在人群里。每个人都在浪费时间,从容的人讲那叫休闲。我从没否认过我在浪费时间,但我也一直虚伪地认为那是有意义的事情,正如我每日奔波在大街上,也是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丧家的狗,不看门的犬,守夜的游子,失职了都不承认。

说到刺激,可是平常人的平常事。那不是我的,我是个朋克,朋克是什么,朋克是傻X,我不认为我是傻X,虽然别人早已把这些事情误以为了事实。其实也好,大家已经共同进步了,窒息的是更多的老帮菜们,还有不谙事世的娃娃。确切点,娃娃有什么干系呢?他们的眼里装不下这个世界,我诅咒伪善的教育家和教唆犯。

我的情绪源自我的本身,我的本身是大众的本身。我的妈妈总是万分惊恐地对我说:亲爱的孩子,你什么时候起就不当流氓了。我说妈妈你得挺住,那可是我一辈子的事。我爸爸一拐子捣乱了我的神经思维,于是我乱着,以后的事情总是呆愣愣地、阴险地发生在背后。

好多事情都很干脆,活生生地像我的生活。我在背地里遭戴红箍的老太太的诅咒,我和她可无冤无仇,她只是个小脚老太,但她就是诅咒我。她总说这帮人总是鸡犬不宁,她家根本就不养鸡,鸡在这个城市里表面上已不存在了。她那里住的也不都是正经人,外表体面,她就不说什么了。

我搬过几次家。

再后来在上班的路上被片警盯梢,其实什么是上班呀!我又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呢,把伟大的理想推广,帮老太太琢磨点扭秧的招式,替幼稚园的老师们想点治小孩又不留后遗症的招数。算了吧!我是个朋克。

我不上班,工作太累,早上很晚从床上爬起来,去淋浴外边的阳光,我靠一帮女人养着,我想,我身上可能有种诱人的东西,但,你他妈的别看我。

(朋克厌恶)

有没有这种活法

为了一种生活习惯正常的可能,他们成全了圈套。

这是一块北京市区地图上找不到的土壤,它名叫树村,位于城区五环之外。村子面积不小,密密麻麻的农家小院,拥挤着一群群不知哪里钻来的外省人。两年前的夏天,又一帮年轻人住进了村里。他们的身份证显示,他们来自三千公里外的一座西北城市。刚开始,这群年轻人平日足不出户,除了吃饭时必需的食品采购。于是本地居民至今也没能弄清他们的职业身份,只是被迫时常听到他们的屋子里发出一阵阵尖利刺耳的无名噪音。似乎又过了年把,更多狭小的屋子里发出与它们同样莫名其妙的声音,这好像表明噪音一族的队伍渐渐得以壮大了。这时候,他们才渐渐开始有了出门的习惯和与外界接壤的条件。他们邻里关系的地理范围最远可保持在五公里之外,因此自行车成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交通、交流工具。

他们在自己的原乡曾有过或长或短社会服役的经历,倒计过静静复制流水的日子。突然在那么一天,他们活得有点腻了,'应该换个活法',想法没有拖办法的后腿。在全国五百多个选择答案里,他们毫不犹豫也毫无选择地对焦了这座有着吸力的名城。在此之前,他们的一位位同乡也曾怀携相同的压抑与兴奋,试图在此找到一种他们家乡不太一样的东西,但先天性丧失宽容原则的现实,即快且准地揪住了他们一只只真情流露的小尾巴,一个抛物线的弹指就把他们遣返回梦的零点了。由于未果,故而无畏。探路者的标牌也许是暗示着下一次迷路的可能,而路绝未因穿透者步履的深浅而延缩丝毫。

他们带着最简单的行李和最复杂的念头,躲进了这座都市里的村庄,开始了不为人知的独特工作。在他们颠沛流离的生存日记本上,几乎毫无二致地呈现了以下危险的程序:自备粮草--入不敷出--弹尽粮绝--危机四伏--生机一线。经过几百天集中营式封闭训练后,他们终于有资本同一部分似乎操着与他们同样语言的城里人和平对话了。年轻的明星酒吧与新锐音乐工厂也乐意开发他们的精神资源了,同时也兑现给他们一点必要的物质生活资料。随着各类真假莫辨的媒体对他们或渲染或感悟式的介绍报道,全国各族人民将很快抛下怀旧的癖恋,对他们产生一轮崭新的关怀--而在这座名城某个令人发笑的圆圈里,他们将被塑造为又一批新生的"有名的穷人"。

即将成名的穷人们搬进了面积十平月租150元的砖垫小屋,在这以前,他们的房东则刚刚失落地送走一位拾荒者。为了保障音乐的营养含量,他们制定了严格的纪律:迟到者罚款;为了让这座城市尽量全额报销他们的生活费,他们克服了内向纯实的美德,学会主动与城市内各种娱乐场所联系生存业务,学会在一桌桌酒吧客与资深前辈优雅娴熟的情调前面不改色地操练,为了进城赶场,他们得打车运乐器。搞懂了"挣三块花一块五"的活命原理。他们也许根本谈不上勤劳大众中间最坚定不拔的一群。那些往返双飞、星级宾馆标准、辛苦费五位数的老前辈们尽可以鸟瞰他们志气低缓尊严萎靡了。

令人心安的是,他们已经不打自招地承认他们终将被一个公平的竞争进化秩序所筛选并淘汰,但他们表示他们将要对得起现在。我们可以以一付旁观者的冷静姿态去审视他们,更甚至可以因'他们活得太假他们活得很真'的事实而凭添一种优越和安全感,但他们并不准备为自己辨白。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脚下这块舞台的租金,我们则可以祈祷他们将赢得头彩。        

(邱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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